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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5章 奇人(二)
作者:赵南一| 字数:1862| 更新时间:2019年07月04日

白玉展这时也有了点力气,赶紧还礼道:“前辈不必多礼,举手之劳而已。你这是体弱饥饿引起的,没有大碍,只是日后得注意养好身子才是。”

乞丐:“原来恩人懂医术?”

白玉展:“晚辈世代行医,家父在世时,一直由他传授医术,现也出师三载有余了。”

乞丐:“少年英才,可敬可敬。”

白玉展见着乞丐说话举止得体,并不像一般乞丐那样,遂也觉得新奇,便再问到:“前辈这是从哪里来,往哪里去呀?”

乞丐:“说来惭愧,我本是青城山一道士,道号玄一,因贪爱钻研阴阳异术,犯了戒,被道长逐出青城山,从此云游四方,如今天下不太平,外有洋人欺辱,内有豪绅凌弱,又到处都是匪患横生,故贫道云游四方变成了到处行乞,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,可笑可笑,不过也乐得自在逍遥。”

白玉展:“在下刚才便觉得道长气度非凡,非寻常人模样,原来道长有如此修为,能与道长相遇,实乃三生有幸。”

玄一:“恩人抬举。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
白玉展:“道长但说无妨。”

玄一:“我适才见恩人说话有气无力,面容消瘦、印堂发黑,不知恩人是否有疾在身?”

白玉展:“不瞒道长,我这近一月以来,每晚无法安睡,进食也不畅,每顿食量只有以往十之一二,稍多进食后便又恶心呕吐,在下本也略懂医术,吃了几幅药仍不见好转,如今身子无力,这大热天的也甚觉寒冷,恐怕命不久矣。”

玄一:“依我之见,恩人这病不是身子上的病,而是心上的病,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。”

白玉展:“敢问道长高见。”

玄一:“你这病别人治不得,我倒可以试一试,你救我一命,我当竭力还你一命才是。但你可需原本告知我实情,不得有所隐瞒。”

白玉展:“道长若能救我之命,在下不甚感激,怎敢隐瞒道长。”

玄一:“我来问你,你这病如何开始?可有碰见什么奇特之事?”

白玉展:“大约一月之前,有一晚我突然得了一梦,梦见有人前来求医,我便随他前去,在他家为他夫人接生,其实我在现实中从未做过接生的事。后来这人留我喝酒吃饭,这酒菜甚是香甜,吃完后这人突然把他刚出生的儿子給杀了,又说要留我在他家常住。我醒来后,才发现原来自己躺在一樽坟里,这坟是邻村唐家村的陈永百父母的合葬墓,他父母便是因临盆之际在去寻医的路上而死的,也有五十多年之久了。其后我便每晚不能入睡,难以进食,内子告诉我,我这几日还常常做些异常的举动,像是患了“失心疯”一样,但我自己并不知情。”

玄一:“你躺在坟墓中?”

白玉展:“此坟乃一樽石坟,石坟之门已破,我也不知是怎样就钻了进去。”

玄一:“梦中之事,你以往可曾知道?”

白玉展:“以往便听这陈永百说过,他还说过他给他父母烧去过两个纸人,一个丫鬟一个厨子,我在梦中也真见到此二人。”

玄一:“贫道所料不错,你是中了邪气。”

“中了邪气?”

“此邪气并非由身外传入,而是从你娘胎里与生俱来的,只是一直在你体内未发作。此邪气可随时发作也可能至死也不发作,这得看各人造化。发作后邪气若得不到抑制,将会在体内蔓延,后果不堪设想,轻者会变得疯癫,重者会要了性命,最怕的是疯癫后不死而走火入魔,最后尽干些杀人放火丧尽天良的勾当。”

白玉展听了后吓得不轻:“还望道长赐教,救我性命!”

“此病非寻常草药可以医治,我将再逗留七日,七日内每日作法帮你抑制邪气,若七日后仍无好转,那可是你自己的造化了,贫道也无能为力。你先托人前去告诉那个陈永白,让他务必重新修葺他父母之坟,将那打开的石门先关上,另请先生做场法事,安抚他父母在天之灵。”

白玉展其实只是将信将疑,于鬼怪法事等,他一直不大相信,但此刻他嘴上不说,只是附和一下而已:“谨遵道长。”

玄一知白玉展心中有疑虑:“为他父母修坟作法,最主要还是了你心中心结,安抚亡灵本也乃在世之人理所应当之事,切莫敷衍,事不宜迟,快去办吧。”

白玉展听了之后赶紧修书一封,给同村孩童几个铜钱让他去送了信。玄一又让白玉展找一清净之屋,并嘱咐张氏在门口守着,切勿有外物来打扰。

其他物品皆按玄一要求做好准备后,第一天的法事便开始了。玄一用朱红色的墨汁在黄纸符上画了一道符,接着用右手中指和食指夹着符纸念了咒语后点燃,再将纸灰画入一碗白酒之中,嘴里仍不停的念叨着咒语。

白玉展此时躺在躺椅上,看着玄一端着那碗画了符纸灰的白酒向自己走来,玄一用手指蘸了白酒,在白玉展太阳穴、印堂穴、迎香穴、人中穴、承浆穴涂上白酒。然后玄一双手拇指摁在白玉展的太阳穴上,轻缓的按揉,嘴里细细的念着:“白玉展,快快睡去吧,快快睡去吧,快快……”

白玉展不知不觉便睡着了,他又听见似有非无的敲门声,于是打开门,一见乃是手提灯笼的陈晋,白玉展吓得赶紧关门,陈晋伸手挡住了门,力气奇大无比,白玉展怎么也关不上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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